宏印法師語錄(1)

宏印法師語錄                               宏印法師講於正信佛青會103/11/29

 

今天先印一張語錄供各位參考。我會想這些話,就是有人都會問我,那我們要怎麼回應呢?

◎民俗的神教信仰,有人乘的忠孝節義,有今世福祿壽的追求,富保身安家的功利色彩。較缺個體生命的自我淨化、較少生命終極觀的探究。此指一般人而言。

台灣民間信仰的活動:媽祖、城隍爺、關公是不是越來越熱鬧?你們有沒有那種感覺?我們嘉義有一個廣場很大,每個月都有這些廟會的活動。有聽過南鯤鯓嗎?廟會在南鯤鯓辦的活動非常盛大、非常熱鬧,祂有一個金子打造的玉璽,非常的大聽說要上億。媽祖的金身也非常的大,台灣民間的拜拜還算蠻興盛的,所以這是第一句。

有人問我,你們信佛的如何看這些民間拜拜信仰?我說祂有人乘的忠孝節義,有今世福祿壽的追求,富保身安家的功利色彩,有功有利益的追求。依佛教人乘來說,會講到五戒十善,他們倒也不一定講五戒十善。想拜關公的人,他們就很重視忠與義,也有他們的道理。以佛教的觀點來看,比較缺少個體生命的自我淨化,像佛教說要熄滅貪瞋癡提升智慧。他們比較沒有修禪觀來觀照自己,較少生命終極觀的探究,終極觀就是對生死問題的了解。

中國人對生死問題不怎麼探究,其實受到孔子一句話的影響很深。孔子說「不知生焉知死?」不止孔子連莊子也說「六合之外存而不論。」存而不論意思就是擱置。古時候稱六合就是東西南北上下,也就是宇宙的意思。六合之外就是人類的經驗以外,很抽象的。人類的生活、環境,比較沒有辦法經驗較玄妙的。所以古時候的人對於比較沒有辦法經驗到和探討的就稱為「玄學」。西方稱「形而上學」像永恆的問題這種終極觀,宇宙的真相是什麼?生命的真相是什麼?生跟死的真相是什麼?中國不是沒有這種思想,在商朝的時候就有了,中國是講天地人。商朝之後是周朝,周朝有東周和西周,在文王和武王的那個時代天道的思想還很發達,講天地人。孔子的時代就把它拉回遠離天道,因為這個不容易了解。天地人重盡人事,中國文化從東周以來就傾向現實人生、今生今世的追求,所以中國人講不朽,什麼是不朽?「立德、立功、立言」為永恆的價值觀。但是西方希臘哲學一開始就不同,二千多年前希臘哲學的人對於宇宙開始是什麼?生命的起源與宇宙的起源是什麼就充滿好奇。西方哲學一路以來對這些都一直在探討。

◎西方一神教的信仰,將今生造作的善惡成敗,歸因天主的安排,並祈求神的救贖而得永生。有天乘理想信願,但流於靠神力而缺自力自覺。

西方一神教的信仰,一神教是指基督教、天主教包括穆斯林創造神叫做一神教。台灣民間的拜拜叫多神教,印度的婆羅門教也叫多神教。印度宗教學有一個稱呼叫做交換神教。印度人信一神教也信多神教,他的創造神有時會換人做就像天公換人做,印度人就有這種觀念。基督教與回教只信一神,其他則視為邪魔。因此基督徒對台灣拜關公、媽祖是不能認同的,比較極端的基督徒是比較排斥其他宗教的。一神教的人,把人一生中的成敗善惡都歸於天主的安排。並且祈求神的救贖而得永生。有些神父或牧師常去監獄佈教,有些重行犯都信基督,牧師會幫忙禱告和洗罪:「主啊!我主耶穌上十字架替我洗清我的罪幫我贖罪,我得到上帝的寬恕、免我的罪,我虔誠的信基督,我不必落入末日的審判可以得到天堂的永生。」我們這輩子造做了多少的罪惡,最後只因為受洗洗清你的罪孽,神會寬恕你、你會得到永生。他們把自己的善惡成敗歸於天主的安排,這樣他自己不用背負因果。所以我把它寫成由於靠神力而缺自律自覺。我們佛教信因果,這個世界這個社會是好是壞是我們大家的共業,還有個人自己造作的別業。我們把一神教歸於天乘,他有天乘的理想,信我得永生所以有天乘的色彩。

◎無宗教信仰者,有的終其一生順乎自然,不究生死真相。有的傳宗接代、光宗耀祖、流芳後世。

再來無宗教的信仰者,有的終其一生順乎自然,不究生死真相。不去想生死這些事,不想以後有一天面對死亡要到哪裡去?不會很認真去思考這個問題,所以形容他為順乎自然。就像孔子講的「不知生焉知死」這種態度。中國就發展祖先的崇拜,中國文化的主流在祖先的崇拜,有的傳宗接代、光宗耀祖、流芳後世這就是孔孟的儒家思想。

◎科學主義者,於生死真相及意義,前仆後繼,尚無定論;輪迴或永生,持保留態度,面對死亡,有唯物論的色彩。

第四個科學主義者,現代受科學教育的人,相信科學,對於生死的真相及意義,我形容他們是前仆後繼尚無定論。科學家也在研究但是到現在還沒有結論。因為科學不斷有新的發現,對佛教所講的輪迴、基督教講的永生基本上他們比較持保留的態度,懷疑的保留態度面對死亡。覺得這些科學主義者有唯物論的色彩。認為人死了塵歸塵、土歸土也就煙消雲散,就跟佛教所講的斷滅論一樣死亡,一切就沒有了,沒有明確提出一個死了之後的問題。所以我寫這些僅供參考。

多元化弘法技巧研習營

多元化弘法技巧研習營1B                                                              多元化弘法技巧研習營3B

多元化弘法技巧研習營       ◎李元和

中華佛教青年會與佛教青年文教基金會主辦的「多元化弘法技巧」研習營,5月11日在中佛青會館舉行,由新竹福嚴佛學院講師道一法師帶領。

許多體驗過佛法覺得受用的人,總希望身邊的親友(尤其孩子)都能一起來共嚐法味、感受法喜。然而,在沒有善巧方便,加上操之過急的情況下,往往沒有為孩子種下「菩提種 」,反而加深了他們抗拒佛教的「創傷苗」。

道一法師常風趣的對學眾們說:佛法的好,猶如堅固的石磚,它可以用來建造抵禦煩惱魔軍的城堡,但是在沒有善巧方便下拋出去的磚頭,隨時可能砸傷他人(傷法身 ),甚至致死(斷慧命 )。因此,他認為,身邊的任何事物,都可以應時、地、人的因緣,來傳遞佛法。

在多元化弘法技巧研習營中,道一法師以輕鬆活潑的方式,引導學員認識幾種不同型態的弘法技巧,從遊戲和人際互動中,領悟佛法的智慧;譬如:學員分組、互相談話、畫圖案、互相換筆、換顏色、換手(慣用手和非慣用手交替使用 )、創造圖案故事、分享故事、團體遊戲、靜坐、觀呼吸、……等項目,覺察自己的言行、情緒、了解對方心理狀態、學習傾聽、學習拒絕、被拒絕時的心理調適,從動與靜的變化中,學習與人溝通;從機會教育中,修持戒、忍辱,……等。

多元化弘法技巧研習營課程,包括三個單元:(1)尋寶說故事,(2)人在丘井,(3)「 放心!您的擔憂有我們陪伴」。尋寶說故事可以了解一個人的感受、想法、心情的投射,從一個人的圖畫裏看到他的內心投射,了解他的困境、知道如何幫助他,再用佛法引導他。

人在丘井是《阿含經》中的故事,《成佛之道》書中也有描述,它是敘述有人不慎掉入樹旁的一口井,所幸及時捉住一根繩子,免除了跌入井底而被四條毒蛇所危害的惡運,他抬頭一望卻又猛然發現,兩隻老鼠在咬繩子,在這緊要關頭,又發現純天然美味的蜂蜜,順著繩子流下,他忍不住多嘗了幾口,完全不在意這樣會影響蜂窩,而招引蜜蜂來螫,更忘了自己命在旦夕的危險處境……。這個故事是佛陀說明人的處境很危險:繩子代表命根、四條毒蛇代表四大、老鼠代表無常、蜂蜜代表五欲。

人在丘井的遊戲是自己用畫表現情景,畫出故事中的枯井、樹藤、四條毒蛇、兩隻老鼠、蜂蜜、蜂窩。從畫中提醒人們:環境(枯井 )、健康(四條毒蛇 )、時間(兩隻老鼠)、名利(蜂蜜)的無常苦迫。啟發人們面對人生無常苦迫,應作的準備、調整、加強或改善。

人在丘井的另一種遊戲是玩大風吹,同樣的畫作由身邊的人幫忙完成,然後比對自己和旁人所畫的不同,說出這幅畫對自己的啟發,當眾作心得分享。

道一法師指出,自己所畫和身邊人所畫,兩幅畫代表理想與現實,人生一切際遇都在因緣中,懂得因緣的人就會看到理想與現實的不同;繼而請學員思考:理想與現實是符合?還是脫節?若是符合,將如何令它持續?若是脫節,應如何面對?如何實現理想?或如何適應現實?

「放心!您的擔憂有我們陪伴」有兩種遊戲方式,第一種方式是摺紙,將自己擔心或期許的事寫下來,把紙摺成心的形狀,接受大家的祝福,在祝福中看到大家的力量,一起化解憂慮或承擔壓力。

因為很多人不知道如何處理自己的擔憂,書寫是一種心情的整理,心靈書寫用在讀經上,就是寫下經典中好的句子,摺成「心」形,然後送給需要的朋友。摺紙的遊戲是將很多張「心」形的書寫摺紙放在一起,讓內心憂慮的朋友抽出一張,大家一起祝福他。

第二種方式是寫法語送給朋友,用法語鼓勵朋友,指引他努力的方向。兩種遊戲方式都是書寫,所不同的是寫出擔憂的事,用意在整理自己;寫法語是在幫助朋友。

道一法師說,佛法就是在生活中的小地方表現出來,弘揚佛法的方式,是實際的遊戲運作比說教有效。

具有多年輔導青少年經驗的見道法師表示,幫助別人不須講一堆道理,需要和當事人慢慢聊,進入他的生命故事中,了解他心中的掛慮,然後引導他正面思考。

另一種助人方式,是不進入當事人的生命故事,只給他一些題目,引導他從圖畫中作正面思考。進而使他了解世間一切都是因緣而生,都會成、住、壞、空,要善用世間有相物,用感恩心看世界。

 

 

[宏印法師講演集] 連載

太虛、印順的人間佛教思想                        ◎宏印

人間的佛教是肯定人道的,肯定人對生命的自我覺悟,這種自尊、自力、自覺、覺他,是人間佛教的根本精神。如果佛教只是那種寄託的佛教、依賴的佛教、祈求的佛教,學佛只學到寄託、依賴、祈求、迷失、找依靠,這都喪失了人間佛教的特色。

近十年來,台灣的佛教有了相當的進步與發展,學佛風氣相當的興旺,實在令人欣喜。依我看來,近十年來台灣佛教能有這樣的成績,如此的興旺,其主要的推動力量就是「人間的佛教思想」。

我是民國五十四年,在台北縣樹林山佳吉祥寺出家,那是藥師佛的道場,全寺都是男眾。那時候我才十七歲,由於當時社會的偏見,因此,我剛當沙彌時出門都很害羞。每次下山到板橋買米、買油,我都是走路下山,然後搭火車到板橋;買好兩罈油就挑著上火車,下了火車再挑著回到山上的吉祥寺。在我去採購油、米的途中,經常有一般民眾用好奇的眼光來看我,也經常有人竊竊私語道:「這孩子的家裡難道已經沒有其他親人了嗎?怎麼那麼可憐,小小年紀救出家了?」為何我要說這些話?因為二十年前的社會民眾普遍認為,只有走投無路、厭世、消極的人才會去出家。然而二十年後的今天,不但我走在路上可以抬頭挺胸,而且常常有不認識的人向我問好,可見現在出家人很受尊重,與二十年前截然不同。我自己是這樣走過來的,很清楚這段期間的明顯改變,完全都是「人間佛教」的弘揚,在台灣有了相當的成就。

佛教思想在中國

中國佛教是大乘思想,但是二千年來,仍舊比較趨向於出世,這是為什麼?

大家想想看,佛教已經二千五百多年的歷史了,在古時候有沒有人提倡「人間佛教」的思想?還是最近才出現「人間佛教」的說法?這是很值得我們去研究、瞭解的。

我們知道二千五百多年前佛教出現在印度,那個時候的印度宗教界,婆羅門教或者沙門團,完全是一種厭世的思想、出世的思想。我們的教主釋迦牟尼佛出現在這樣的厭世時代,為了契合當時印度人的根機而發展出來的法門就是趨向厭世、出世的小乘法門。而佛教是在二千前傳來中國的,當時的中國已經是一個高文化的社會,本身已經發展出孔、孟、老、莊等許多不同的學說思想,而這些思想又以孔、孟的儒家思想為主流。儒家的思想是士大夫階級的文化,完全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這種入世思想,是追求太平盛世、世界大同的想想,所以中國的知識分子自古以來都以儒家孔孟思想為中心。而佛教文化傳來中國之後,二千年來仍舊是比較趨向於出世的思想。這句話可能有人不同意,因為,中國佛教是大乘思想,既是大乘思想,就應該入世才對呀!怎麼會是出世的思想呢?關於這一點,我願花些時間來加以說明。

民國四大師

虛雲、印光、太虛、弘一法師等四位高僧,是公認的民國四大師。

清末、民初,中國佛教出現了四位大師。

一位是禪宗的虛雲老和尚,享年一百二十歲才入涅槃。他一生的德行、修持和他的精神感召,使那些曾經敗壞、衰廢的叢林在他手上振興了十數處,在他身上發生的許多不可思議的感應事蹟也是人盡皆知,他不愧是近代禪宗的一位高僧。

第二位是淨土宗的印光大師。現在,台灣佛教修淨土宗的人很多,大家都知道印光大師,印光大師的德行、修持、感受,尤其是印光大師的文抄精華錄影響了全中國唸佛的人。由於他的演講通常較嚴肅,加上鄉音重,所以聽講的人並不熱絡,但是他的文筆很好,受他的德行感受及受他文抄感化的人很多,也是一位相當有成就的大師。

第三位是律宗的弘一大師,俗名李叔同,未出家之前在教育界、音樂界、藝術界是一位有名的學者,享譽全國,佛教現在流行的「三寶歌」就是他譜的曲。弘一大師出家以後,他的德行、修持、成就,堪稱是一代高僧。

虛雲老和尚、印光大師、弘一大師,這三位高僧大德在中國佛教界,在佛教徒的印象中,都有相當的認識。然而在我的印象中,一般佛教徒對於民國四位大師當中的太虛大師就認識不多了,更不知道太虛大師的思想特色在哪裡。

太虛大師十六歲出家,他雖是一代高僧,但是比較沒有那些不可思議的感應事蹟,示現出什麼修持境界啦、不倒單啦、入定多少天…等之類的事情,所以大家並不知道他的思想在哪裡。還有一個很大的麻煩,就是太虛大師動不動就說要改革中國佛教,所以,當時太虛大師在中國大陸有個外號叫「革命和尚」。

太虛大師出生於清光緒十五年,於民國三十六年三月十七日在上海玉佛寺圓寂,享年五十九歲。大師在世只有短短五十九的時間,但是他一生的成就、貢獻,他在學術上的地位,他思想的先知先覺,他對中國佛教的改革思想,是有目共睹的。二千年來的中國佛教,第一位提倡人間佛教、人生佛法的應該就是太虛大師。二千年歷史的中國佛教,南北朝的佛教、隋唐的佛教、唐宋的佛教,歷代高僧大德當然也有人間佛教的思想,也有人間佛教的特性,但是,開門見山、單刀直入,特別標榜人生佛法、人間佛教的人,不得不推崇太虛大師;這個事實,可以從研究中國佛教歷史而得知。

民國以來的高僧當然不只四位,而印光、虛雲、弘一、太虛,四大高僧則是公認的「民國四大師」。

太虛大師五十九歲時,因為中風而圓寂,火化之後,不可思議的竟然燒出三百多顆非常漂亮、透明、閃閃發亮的舍利子,而且心臟燒不壞,這才是神奇又稀有。大家要瞭解,必須是菩提心成就、大悲心成就者,才能心臟不壞,而他的悲心、願力也印證了他的思想,所以我今天要介紹兩位大師,一位就是太虛大師,還有一位是印順導師。如果是十幾年前可能不太有人知道有一位印順導師,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很多佛教徒都知道佛教慈濟功德會會長證嚴法師的師父就是印順導師。印順老法師在民國十九年出家,當時二十五歲,今年已經八十四歲高齡了。(編按:講演集收錄時間於民國77年)(待續)

(本文節錄自《宏印法師講演集》,2009年,海印精舍印行)

宏印法師 簡介

台灣高雄人,1949年生,十七歲出家於台北吉祥寺續祥長老座下,服兵役後,於慧日講堂、福嚴精舍親近印順長老約有六年,曾禁足獅頭山元光寺潛修。先後歷任六所佛學院教師,曾任佛學院教務長及院長;創立中華佛教青年會,並擔任第一、二屆理事長;曾任財團法人佛教青年文教基金會董事長,現為海印精舍住持、自在講堂住持、慧日講堂住持及中華佛教青年會創會會長。

著作:

《怎樣讀妙雲集》-正聞出版社

《海印文選》-海印精舍印行

《佛教人間關懷的向度》

《宏印法師講演集》-海印精舍印行

《人間比丘之路》宏印法師訪談錄-國史館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