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印法師講演集】續篇(8)

用六根修福修慧

雖然六根會造業,但是也能修諸善業,轉煩惱為菩提。

前面提到虛大師說的「人生佛教」,在此再略作補充。何謂「人生佛教」?經言:「諸佛世尊皆出人間。」三世諸佛皆在人中成佛,也唯有人間才具足三寶。      增一阿含經記載─

佛母摩耶夫人因生佛功德,死後上生忉利天。世尊成佛後曾上忉利天度化佛母,當時三十三天天眾皆到忉利天見佛聞法,直到吃飯時至,帝釋天主默思:「以人間食物供佛呢?或以天食供佛?」佛知道了帝釋天主的困惑,便對諸天眾說了如下的話:「我生於人間、長於人間、成佛於人間,你們應以人間飲食供養我。」從佛說的這些話,就可知這才是真正的人間佛教啊!佛弟子應把握住人間佛教的精神,發揚人間佛教的精神才是。

也有人懷疑:光靠這充滿有漏煩惱的五蘊之身怎能成佛呢? 維摩詰經說:「塵勞之儔為如來種。」就是說:因為人間煩惱發達,所以根機鋒利,成佛解脫較快,故諸位不必怕煩惱。想想看,那些生下即智能不足的人,他們也許沒有太大的煩惱,但由於低能,智慧也就不開發了。

人身難得「還要六根具足」而眾生造業受罪亦是這六根,卻偏偏要六根具足才叫人身難得。因此,六根在凡夫身時是分別造業受罪;轉煩惱為菩提時,仍須依此六根修福修慧等諸善業呢!所以,唯有深入佛法,體會佛陀本懷,才感覺得到做人的尊嚴與價值。因為佛教是真正肯定了人性的尊嚴,每個人皆可得解脫,佛陀從不自認是代天行道者,從不說他的解脫是靠外力加持,反而明白的表示,最高的解脫是依人類的條件與智能的開發,以自力得到的。這即是虛大師力倡的人生佛教,亦即三種革命中的「教理革命」。

中國佛教徒常有的錯誤修行觀念,總以為不是贏即是輸,好比時下流行的大家樂、六合彩等賭博心態。所謂「輸贏」的觀念是:「今生不了道,來生披毛戴角還」。這句話是擺明:如果此生沒修成道果,那麼一切都將前功盡棄,來生必墮惡道。這種思想不是太可怕了嗎?,佛經並沒有這種觀念,這句話不過是古代祖師為勉勵後人向道所說的懇切語罷了。須知,這種思想是不合乎因果的正知正見的。

南傳佛教徒就不會有這種知見,他們深信今生今世信佛聞法、布施、持戒的善根因緣是功不唐捐,是來生見佛聞法、遇善知識得解脫的「善根」與「因緣」。他們充滿了對生命嚴謹的、幸福的、光明的憧憬。不像中國佛教徒,學佛後老是深感業深障重,怕來生會首披毛戴角還,一生都脫離不了揹卍字架的包袱。諸位可去觀察中國佛教徒鮮少重視八關齋戒,其實只要今生受一次一日一夜八關齋戒或一次七日七夜八關齋戒,都可成為來生見佛聞法的善因緣。經中記載提婆達多由出佛身血生墮地獄,但因有十二年的清淨持戒,誦八萬偈頌,這些功德皆成為他來生的解脫因緣,這種思想方合乎因緣觀。因此,三世業報的正見是,今日栽善因即得善功德,今生即能肯定因果,這也是奉行人生佛教者所應培養的信心與定力。

明清以來的佛教徒還有一個畸型觀念,修禪的必期開悟,念佛的必得往生,若不能往生或不得開悟,就好像今生的修行前功盡棄,來十生要波毛戴角還。所以很多人都看不出虛大師、印順導師有什麼修行。其實,他們修的是「菩薩正常道」,即前述大師所說的「無求即時成佛之貪心」──也就是世尊本懷。只因佛教思想在歷史演變的潮流中,不斷被曲解,才導致純正的菩薩道精神沒落。所以,積極發揚佛陀本懷的思想,刻不容緩。

影響近代學識

虛大師訪問歐美,與諸多著名學者接觸,希望歐美學者能夠了解佛教,重視佛學,進而影響留學生。

民國十七年,大師四十歲。

大師何以以其十六歲的幼年出家身分,卻能影響中國近代學術界的學者?諸如梁啟超、章太炎、胡適之等,都相當推崇虛大師。大師於民國十七年訪問歐洲,胡適先生即曾寫信給他的外國朋友,請他們代為接待大師。由於胡先生的介紹,大師因而認識了英國的羅素、美國的杜威;到印度時曾與甘地、尼赫魯、太戈爾等一代偉人有過深談,大師的思想對於國際性的文化知識,影響相當深廣。

大師訪問歐美的主要動機是有感於﹁中國有聖人之學,無聖人之材﹂,﹁歐美是有聖人之材,無聖人之學﹂。大師在民國十七年即看出:﹁中國的知識界、思想界已經深受歐美學術界的影響、操縱。﹂換句話說,那時的中國人,崇洋心理相當嚴重,一切以歐美馬首是瞻。大師有鑑於此,所以他要讓歐美學者了解佛教、重視佛學,然後藉此影響留學生也能重視佛教。大師當時的灼然之見至今日不是印證了嗎?近二十年來,歐美雖然在宗教系統的信仰上才剛起步,但是,佛教學術界對佛學的研究、考證還勝過台灣呢!

佛教對人類的貢獻是不可忽視的,它對世道人心的功能更不可抹煞。縱然中國人不見得重視佛教,甚而歪曲佛教教義,但佛學仍被世界肯定及大力提倡。我實在不明白,為何非得要歐美重視提倡的事物,中國人才會有興趣?連我國教育部都不承認宗教的學術機構,直到最近才勉強承認輔仁大學開辦的宗教研究所。像這種觀念真是太落伍、太保守了。

近年,有部分學者也曾就我國教育部不重視「人文教育」的問題加以_討論。歐美國家及其它亞洲國家,都非常重視宗教教育的價值,宗教師在他們的社會很被敬重。我去過許多國家,穿著出家衣服進出他們的機場,都很受他們的尊重、禮遇。所以,我們應該該了解宗教對社會人心的貢獻。

不忍眾生苦、不忍聖教衰

末法時代,眾生的災難有增無減,學佛的人怎可整天關起門來,但求外力加持、靜坐觀想?

民國二十九年,大師五二歲。

大師於民國二十八年十一月組織「佛教訪問團」代表政府做邦交,訪問南洋諸國,如緬甸、星馬、泰國、印度等,贏得鄰邦友誼支持抗日國策,因此,大師圓寂後亦獲國民政府頒布勳章,表揚大師對國家的貢獻。

民國二十九年,大師於南洋訪問歸國後,曾就其所見所聞,於六月間發表了「從巴利語系佛教說到今菩薩行」。大師在寸文中說到:「南傳佛教理論是小乘,行為卻是大乘;而中國佛教理論雖屬大乘,行為卻是小乘。」此文一出,頓時引起中國佛教界不小的諍論。大師主張居士應積極參政,從事士、農、工、商等勞動,本著菩提心為「因」,慈悲為「本」,實踐方便為「萬行」,來實現服務的菩薩行,大師稱此修行觀念為:「今菩薩行」。以此來應導現代社會人心,這才是真正的大乘菩薩行,而大乘菩薩行才是佛陀的本懷。我們應如何把握佛陀本懷呢?以下略舉三點做說明──

一、在空間上──佛經常說十方世界,雖然經典處處談十方世界,但佛法仍最重視娑婆世界。

二、在時間上──佛法又常說「三世」「無量劫」,所重視的仍是今生現世。

三、在對象(六道)中──佛法也常說「廣度一切眾生」,但佛陀卻又特別重視人類(六道中的人道)

這三個原則是佛陀特別重視的,諸位應從這三個原則,去把握世尊的精神及佛教真正的解脫精神。

若依虛大師的觀念,必須遵行三項原則才能算修大乘的菩薩行者。這三原則是:菩提心為因,慈悲心為願,六度為果,此三事相應即是菩薩。究竟「菩提心從何處生」?

一般說的戒、定、慧三無漏學只能證阿羅漢果,不能生菩提心,不能成就佛果。經言:「菩提所緣,緣苦眾生。」所以生菩提心的因緣,是因為有苦難的眾生,才長養菩提心。故經中又說一:「菩薩但從大悲心生」「佛心者大慈悲心是」。印順長老在其所著「成佛之道」一書中,亦說:「不忍眾生苦,不忍聖教衰;緣起大悲心,趣入於大乘。」

我們身處末法時代,我們現在所承受的是釋迦佛留下的恩德。在末法時代,佛的正法顯然是比較沒落,眾生的災難有增無減,生逢於這個時代正是激發菩提心的最好因緣。諸位須知,菩提心也是諸法因緣生,不是本有,必須有「不忍眾生苦,不忍聖教衰」的因緣才產生菩提心。所以,學佛的人怎可整天關起門來,但求外力加持、靜坐觀想,認為這樣即可成佛。這不是很奇怪嗎?試想,不正面和社會大眾接觸,不實地關切眾生的苦痛之因,怎能有深切的悲愍心?唯有與實際的現實環境相應──理事相應,才能長遠激發菩提心。

虛大師檢討佛教之所以沒落,主因在「教制」出了問題。但,印老則認為,佛教不只是制度有問題,更嚴重的是「思想問題」是佛教徒本身思想見解有問題,才使佛教更趨衰落。換句話說,是佛教徒所提倡的思想,所弘揚的知見,導致佛教自己衰落,這些才是佛教真正存在的問題。因此要使佛教發揚光大,不只是要有健全的制度,更須要把握住釋迦佛的本壞。

是年七月,大師於漢院續講「我怎樣判攝一切佛法」,對佛法的判攝訂為三期,簡列表如下:

甲、教之佛本及三期三系

三期:小行大隱期一一大主小從期一一大行小隱密主顯從期。

三系:巴利文系一一漢文系一一藏文系。

乙、理之實際及三級三宗

三級:五乘共法一一三乘兵去一一大乘特法。

三宗:法性空慧宗–一法相唯識宗一一注法界圓覺宗。

丙、行之當機及三依三趣

一、依聲聞乘行果趣發大乘心的正法時期。

二、依天乘行果趣獲得大乘果的像法時期。

三、依人乘行果趣進修大乘行的末法時期。

說到這裡,我想再多談點有關三級三宗裡的法性空慧思想。法性空慧宗主要是闡揚「中觀般若」代表經典一如大小品般若(金剛經等) ;論典有中論、百論等。

我以為今天的佛教,非常有必要大力提倡金剛般若思想,因為金剛經力主「破四相」「明空性」,佛在經上亦說:「……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長久以來,常有居士拿些所謂靈異照片給我看,問我有何見解?我說:「佛教真沒落到要靠這幾張照片來維繫嗎?」未免太讓人難過傷心吧!當然啦!也不可全部沫煞宗教感應,我本人也常有感應。問題是,感應不是解脫,它是人天瑞相,非出三界的解脫。因而我常笑說:「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宏印』。」須知唯有破四相、除三心方能解脫開悟。故,般若思想有如金剛般能破邪顯正,這就是我要在末法時期特別提倡金剛般若思想的原因。(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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